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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9 April, 2012 | 一般 | (3 Reads)
天變得晦暗,雲又開始諳啞,它低低地垂壓著故鄉的屋頂,細細淺啜。 炊煙瀰散,暮色四合,我的心也被結結實實地包裹了。 黃昏就在這個時刻默默地敞開了自己,世界被黑暗佔有,殘陽的微光也漸次消隱,儘管它竭力聚攏著大地的餘溫,而夜卻始終黑著臉,我知道,黑暗是永遠拒斥光明的。 淅淅簌簌的葦間風,讓我聽到了黃昏的聲音,茭白如墨,泛著水的銀光。這時心底的傷感倏忽從塘底浮了上來,讓你的手訕訕的,左支右絀,電擊一樣的刺痛。 風繼續咿呀地吹著一首未名的曲調,噓唏如老舊的胡琴,那細密蒼涼的音符,吹碎了曖昧纏繞的浮萍,也拉彎了搖曳如燭的蒲葦。 恍惚間,我似乎看到了一個手甩著柳條的孩童,他打著赤腳,戴著草帽,在泥濘的田塍上奔跑,越跑越遠,出離了我目力所及的地方。我在他身後拚命地追趕,卻發現我走出的只不過是我的夢境。 我擦乾了在夢境中因奔跑而落下的那份溽熱,覺得自己像是一個丟失了家園的孩子。那來自故鄉野地的風,將兒時那樣一個黃昏的回憶帶給了我,但它又是那樣的不完整,殘損地讓你沒有勇氣去面對。我的炊煙,我的故鄉,你是不是在生我這樣一個遠行遲歸遊子氣啊? 在這樣一個城市,在這樣一個午夜,故鄉啊,你知不知道,你的孩子在這喧囂中低舊的一隅,竟沒有一扇可以探尋你身影的窗子。 我又一次躺下了,在這個蠶蛹一樣窄小的屋子,閉上眼睛,想去繼續我那未竟的殘夢了。不知道那樣一個暮色四合的黃昏是否願意再次接納我,如果可以,我願意再一次袖住寒冷徒步走向野地。 我的腳磨破了,腳趾被圍困在硬邦邦的高腳靴裡,汗水混雜著劣質膠的酸澀,讓我感覺到了隱隱的疼痛。 突然,那個打著赤腳的孩童,像暗夜裡閃耀的螢火,精靈般恍出,朝我招了招手,嘻嘻一扭頭,向暮色更深處走去了,我頹然地倒坐在空寂的野地,無助地哭了,像個委屈的孩子。淚順著靴管滲入了腳底,竟像是一地乾涸觸碰到了久違的甘霖,剎那間,我頓悟了,雙腳用力甩開了鞋子的束裹,此刻我才驚訝地發現,身上塵濁的碎屑開始慢慢抖落,竟有了飛昇的輕盈。 我不再哭泣了,因為我知道,在黃昏,總會有那麼一扇門始終為我敞開著,門外站著的,是我用盡一生遙望的和遙望我的親人。 文章來源:The Walk-Through |伴生樹 | 章立凡的風雨讀書樓 |haiyueshimeng的BLOG | 《藝術創想》雜誌互動空間 |黃雅莉的BLOG | 香草咖啡00的BLOG |深圳先生——黃鶴的blog | 陳平:遊走在東西方 |Democratic Presidential Debate |